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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毅:乡村民俗文化立言人
发布时间:2018-01-09    来源:作家协会    作者: 王祖文      浏览量:

拓毅老师新出版的了四部民俗文化新著,我是由衷地替他高兴。高兴的是在这个社会上,总有一些为了文化的事情逆着热闹的世风行走的人,总有一些把文化保护与传承的事情看得比金钱、地位都重要的人。子洲的拓毅老师就是这样的一个带着乡间泥土气息的文化人。

拓毅老师的四部民俗新著分别是:《乡村物语》、《乡村风物散记》、《留住乡愁》、《敝帚集》。著名作家和谷对他的评语是:“为文注目乡间人物、景物、器物,独立散文群,烟火兼秘史,甚为高蹈。点赞。”他的这些文章我之前几乎每一篇都是认真读过的。我对其关注有这么几层原因:一是我是农民子弟,天然情感所致;二是我离开故乡时间很长,需要从这些东西里面捕捉信息与营养;三是一种爱家乡爱陕北的使命想共同为陕北民俗文化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正是这样,我不能不认真学习,不能不认真拜读。

拜读后我的最强烈感受是:他非常勤奋,勤奋的几乎到了每天都动笔的地步,完全是一种劳模的姿态在行进。前些年,回家乡和他交流过,他的口头禅就是每次出门不能空手而归,都要记录一点所感所见。正是这种勤奋成就了他的四部新著,如果说这个不足为奇的话。那么他写作的视角之辽阔、之细微、之深入,就不能不令我敬佩。他的视野与笔触所及,写到了乡村的方方面面,甚至一般人唾弃远离的东西他都涉笔成趣。以写乡村的粪圐圙为例,按照常理说,这种题材能发幽思微,由脏写出香来,没有相当的思考、阅历那未必是可行的。但是,他做到了。先说他的深度:“上世纪四十年代延安《解放日报》上登载的有关子洲的通讯报道,其中一篇写道:苗区五乡佟家坬村“拓廷阳六十二岁了,过去是个半二流子,今年计划拾粪一百口袋”。佟家坬村是我的老家,拓廷阳是我二爷。《解放日报》上能有我村的消息,虽则称我二爷‘是个半二流子’,可我读来仍觉亲切。我想,我二爷计划一年内拾一百口袋粪,那也就只能是‘计划’而已,真正要拾一百口袋粪,谈何容易?根本不可能!”,给人一种历史的纵深感和作者自己的独立判断。紧接着,他灵机一顿,用一个笑话进行道德针砭,这个例子是:“有一姓王的拾粪老汉,在邻村交结下了一个‘老相好’。他每过几天,就要到“老相好”那里走串一回,去时还捎带得沿途拾粪,是谓“两不误”。临到老相好”家时,他便将粪筐与拾粪铲搁置到路畔上面,然后,背操了手,悠悠向‘老相好家’走去。可说也奇怪,他每次从‘老相好家’出来,发现粪筐内的粪都是不翼而飞,变得空空如也。后来,他就变着法子藏匿粪筐,可粪筐内的粪便照样所失无遗,于是,他就纳闷:‘日怪!难道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看来以后得谨慎呀!’其实,这事儿一点儿也不蹊跷:就在他去与他的‘老相好’幽会时,村中另一拾粪者早关注上了他的粪筐,一见他背操了手,悠悠向‘老相好’家走去,就将他粪筐内的‘收获’偷偷打劫一空。”这样写,一种趣味、一种诙谐、一种快意就出现了。如果仅仅止于这些,那只能说有些喜剧味道,还似乎不能说明太多的东西。作者接着这样收尾:“ ‘粪圐圙’是从什么时候起逐渐销声匿迹、退出农家院落天地的呢?估计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现时,在农村里,大片大片的农田已被抛荒撂种,就是肥力极强的人粪尿与猪羊粪便也没人往田间运送了,还有谁会去建那臭气熏天的‘粪圐圙’积肥沤肥呢?”一种哀叹、一种惋惜、一种留恋跃然纸上。这种思想、这种情感在插科打诨、在看似闲笔的叙述中已经传达出来了。如果我们往深里究:我们就发现他写粪圐圙更多的是一种情感的寄托,是一种对农耕文化物事的缅怀,对乡村文化的一种回望,对传统民俗活动的以现代方式般的留存。

拓毅老师写农耕物事极其宽泛,从各种乡村植物、各种动物、各种匠人、各种节日、各种吃食、各种农具、各种市场服务场所、各种地名,等等,总之只要您能想到,他几乎都能写到。他写作的个性化特色有这么几个方面:一是追根溯源,从辞书史书中找根须;二是几乎是白描式地进行写作,很少夹入主观评述性的东西。说明性的写法占了不少比重;三是往往用讲故事的方式讲一些直接或间接所经历的或让人哭或让人笑或让人思考的东西;四是弥漫和笼罩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民俗色彩。如作者在《亲近泥土,尊崇地母》“记得小时候,父亲每到惊蛰节,便扛上犁具、吆着耕牛到田地里去祭奠土地:在地上划一个圆圈儿,焚香烧纸,然后深深地叩头祝祷,祈愿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平时,每在地头吃饭打尖,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筷子夹起第一口饭粒,洒在土地上,让土地神先飨。农人还视每年的农历二月二日为土地神诞,入夜时分,在高山之上,点燃篝火,敬以香炷美食,以祈土地神保佑一方平安,赐福于周遭民众。无论是深宅大院的豪门大户,还是寒窑柴扉的贫民小户,都在窑洞门脸上嵌有土神神龛,敬祀着土地神祗,逢年过节虔诚膜拜,丝毫不敢敷衍。”这种民俗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给人一种民俗文化非常浓厚的色彩。这种文字的意义在于对年轻人是一种民俗文化的启蒙与普及,让更多的人们知道对土地的感恩意识,敬畏意识,从而知道农事稼穑的艰难与不易,知道生命给养的艰难。

我们聚焦拓毅的新著与文章,至少可以透视文化人心目中的意义来:拓毅老师几十年如一日在乡村民俗文化的园地里笔耕不止,他在客观上成了陕北大地的自觉的民俗文化的记录者、保护者,这种以个人的努力成书成卷的文化留存在今天显得格外珍贵。因为传统民俗文化的流逝已经势不可当,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抢救性保护。在这方面,他无疑是一个相当出力、相当出彩的民俗文化作家。他的所作所为的更大意义在于:极好地以文化自觉的姿态弥补和填充了专门的文化机构所没有做到位的事情,而且是几乎不计成本地做。言及民俗文化如何保护一事时,绥德的知名地方民俗文化专家李贵龙先生感慨地说:我们在这方面的保护工作尽管成绩很大,但要做的事情太多,拓毅先生在这方面确实做了很多别人不愿意做的工作,很难得!

他所做的事情,我们宜放在未来的时空坐标上去认知。当我们20年,30年或者更长的时间点上回去摸着自己出生窑洞的家门无法进去,双腿跪地,泪流满面时,那时回过头来,静静地读拓毅老师的著作,那时这些文章自会说话,价值自然会出来。 拓毅老师凭着一种自我的文化自觉来如劳模般笔耕不辍,劳累是他自己的,芳香却是属于黄土地的。从物质的意义上说拓毅老师在做一次又一次的赔本的事情,但从精神与文化的意义上这是一种让人钦佩的文化留痕的举动!

拓毅这些书籍的价值是民俗学的价值,是乡村传统文化的价值。非常遗憾的是我们认识不够,这样就造成了对这个退休老汉所做事情的认同不够,对其文化成果的尊重有限。

陕北的实体民俗馆,实体乡村文化保留建筑这些年每每兴起,但是对应文字成卷的可以归档的东西却是如此的奇少。这就是拓毅的意义,这就是推荐拓毅老师这些著作的意义,这就是民俗文化学的纸质留存的意义。

拓毅老师比我大7岁,年龄长,阅历广,读书多,修养好,外界的冷热他都欣然以对。他就像乡村的庄稼汉,只管埋头耕作,至于其他,似乎与他无关。这种境界不俗,在当下显得尤为难得,这恰恰成了他自我前行的一种特殊动力。

他是陕北乡村民俗文化的立言人!我就想,如果在家乡办一个独特的乡村民俗文化博物馆,他的这些文字可是派上了大用场的。如果我们把民俗博物馆看作是一个特殊的文化旅游景点的话,那么拓毅老师的这些书籍就是非常好的旅游代言人。而且独葆青春,具有天然的魅力。

我有理由期待他为陕北民俗文化传承与保护工作做出更大的成绩。

编辑:王瑞   审核: